第二十七章莫山月
不知不觉间又到了初春时节，野树初芽，山桃含苞。这一日，玄奘三人如往常一般赶路，正行走间，只闻得“嗷呜~”一声吼叫，一只小妖弹跳而出。
玄奘三人精神一震，定眼看着眼前小妖，只见小妖顶着一颗狰狞的虎头，操着一把残破生锈的环首大刀，满脸凶样，颇有些气势。
只是周身毛发暗淡，身躯数处残破，一块破布围在腰间，双目浑浊，站立得有些勉强，手中的大刀渐渐垂下，似是把握不住。
玄奘三人对视一眼……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…师父…哈哈…俺老孙还是第一次看见混这么惨的妖怪…啊哈哈……”
“这妖怪确实好惨，惨不忍睹，不忍直视，凄惨无比，惨，惨，惨啊！”
“咳。我说你们两个这样说人家真的好吗，妖怪也要自尊，也有尊严……啊哈哈哈哈…好寒酸，好凄惨的妖怪。啊哈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…师父你快别说了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面对华丽无双，气质非凡的一人一猴一马的嘲笑，小妖虎脸涨红，虎嘴皱起，似是强忍着咬人的冲动。
“住口！憋笑了！”
正如玄奘所说，妖怪终究还是有尊严的。小妖终究忍不下这口气，怒吼出声，只是声音苍老有些变形，身形越发不稳，微微喘着气……
结果又引得三人一阵大笑…
“哈哈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我叫你们…呼呼…呼…憋笑了！”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撕心裂肺，凄惨苦逼，飘散在微冷的春风中，荡不起丝毫涟漪。
玄奘运造化之法，化出一把二胡，缓缓拉动二胡，凄苦苍凉的音调传出，正是一曲苦逼的二胡曲《羽境弦歌》。
哀婉悠长，起伏波动，在玄奘天仙境界的加持之下，在天地助力之中，在在场几人的耳边，更在虎妖的心间，荡起波澜，激起几人心思浮动。
也正是这一瞬间，山间起了白雾，为这个世界染上七分苍白，细雨滴落，也似天地哀叹。
世界静了，鸟鸣风吹之声隐去，世界全然沉浸在忧伤的曲调之中。
良久，曲止声歇，白雾散去，那一份哀伤却久久不散，留在虎妖心中。
“呜…呜呜呜…”虎妖颓然瘫坐，锈蚀残缺的刀一如它苍老斑驳的身躯，苍老沙哑的低泣声传出，似是对坎坷一生的悲叹，也只是悲叹，没有不甘，没有怨恨，没有，真的没有。
玄奘轻轻皱眉，心中不解，为什么呢？今日此番行为，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兴致来了，捉弄一下小妖怪，给这一路的无聊找点乐子。
不解，不是因游戏失败而生的恼羞成怒，而是对一只妖怪，一只苍老不堪，将近死亡的妖怪此时不同寻常的心境的不解。
大部分妖怪，说到底也只是野兽成精，野兽生存不易，只有本能和欲望，想要在这个危险的世界生存下去，就要先让自己变得危险。
所以拼杀是本能，凶残是生存必需，野兽是这样，妖怪更是这样，凶戾残暴刻骨至深，已然成为本能，便是死也不该会抛弃。
玄奘不解，为何本该是这样生存至今的虎妖，将近生命终点时却没有不甘，没有怨恨，没有更多的，哪怕一丝的极端情绪，只有悲叹，无限的悲凉，不尽的慨叹。
虎妖虽是相貌凶戾，然而周身煞气不强，无有怨气纠缠，业力微弱，显然不曾杀过多少生灵，那微弱的业障甚至不如这个时代稍微富裕一些，偶吃得起肉的家庭妇人。
这也是玄奘三人未曾一见面就打杀妖怪的原因。
虎妖苍老凄凉的悲泣声已然越发沙哑，甚至气息有些微弱。玄奘三人对视一眼，都是有故事的人，虽是不解虎妖何以悲切至此，方才曲调余音未歇，此时三人也都有些同情。
悟空有些不忍道：“都怪师父，偏要拉那什么二胡，现在这小妖怪都哭成这样了，这要怎样办？”
敖烈也化出人形，有些感叹道：“我从未见过杀生业力如此微弱的妖怪，就是所谓的圣人恐怕杀业也不见得会少吧。一个小妖怪哭成这样，唉，真是让人同情。”
悟空又道：“是啊，你看这小妖怪哭得可惨了。”
敖烈再道：“惨，惨得不能再惨了，我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……
玄奘无语，刚才是谁笑得那么开心的？现在一唱一和地，还不是想让我动手，不过妖怪杀得多了，帮妖怪还是第一次。
其实玄奘这辈见过的妖怪还真不多，杀过的更是屈指可数……
玄奘再运造化法，引天地灵蕴造化，缓缓注入虎妖身躯，动作轻缓，怕力度大了，一下子把小妖怪给冲击个爆体而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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