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讲吧。”
时味脸上的鬼面,在灯烛萤火之下,更显得骇人至极,还好,这屋里面,出了时味之外的两个人,都并未被这张鬼脸吓得慌了神。
未有人被吓住,全是因为,这屋里的两个人,一个不敢抬头看上一眼,而另一个,便是为时味打造这张鬼面的人。
“禀盟主,叶零元帅带兵叫战商都关大胜,特来报捷。”
时味的身形一滞,却又随即耸了耸肩膀,看着身前跪着的,这位不敢抬头看自己一眼的传令兵,也不知想些什么,依旧用着那怪异的声音问道。
“叶零大胜?他怎么胜得?”
这位传令小兵,头勾得更低了。
“禀盟主,叶零元帅并未出手,只郭病元帅,领其麾下十八位女中豪杰,便连杀商都关四名将领,之后又引兵三千,迎战商都关五千精锐,直大破敌军!”
时味冷哼一声,说道。
“之后呢?”
跪在地上的传令兵,见时味的语气之中并未有些许高兴之情,也不知时味到底在想什么,生怕引火烧身,忙揣摩起时味的心境来。
“禀盟主,郭病元帅大军,直杀到商都关前,商都关上飞矢如雨,这才堪堪挡下大军。之后,叶零元帅便引兵在商都关前三十里安营扎寨,即遣小人来与盟主报捷,又遣一人,欲往宛藤元帅处摧粮!”
时味听着这话,直安静了好半晌,才终于又开了口。
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,领赤金十锭,待到本盟主想好了对先锋军的赏赐,再差你回报。”
时味说过了这句话,鬼面之中的两只眼,便直楞楞地看着,这位不敢看自己一眼的传令兵谢恩告辞,待到眼前已看不见人了,时味才转过身去,对着身旁这位,为自己打造这张鬼面的人,问道。
“你怎么看?”
时味身旁站着的,是一位足蹬镶玉白靴的女子,这女子身材曼妙,在一身皎白色的男装长衫之下,也难掩玲珑之姿。
这位女子,虽说看着已年近而立,但一张脸上,还是给人以美艳不可方物的感觉,只是她那眉毛,剑眉入鬓,却太过英气了些。
“很明显,并蒂花还是选了叶零。”
宛藤顿了顿,又继续说道。
“并蒂花,一直都会选叶零的。”
时味像是突然儿女情长了一般,竟叹了口气,操着尖锐的声音,却能听出其内的苦涩之感。
“两朵并蒂花,一朵,是钟衣的,一朵,是叶零的,咱们这些人夹在其中,却只能自求活路啊。”
宛藤身为女子,却比时味,看着更有豪情。
“那又如何,咱们靠自己,又比他们差在哪了?”
时味闻声一笑,拍着宛藤的肩膀说道。
“说的是,大的那朵花,陪着钟衣早折,小的这一朵,如今,也已不是咱们的对手,咱们靠自己,也比他们强啊。”
宛藤点了点头,看着时味脸上的鬼面,突然笑了起来。
“当年,并蒂花下,除了钟衣和叶零之外,便是我,带着你们苟延残喘着,嘿,如今,却是你更胜一筹了。”
时味听见这话,忙挺直了身板,将手从宛藤的肩上拿开,又锤了锤自己的胸口。
“当年,我,钱根,白絮,易蔓,都是靠着你才活下来的。如今,白絮死了,钱根颓了,易蔓傍上了并蒂花,只有我,还把一切都记在心里!”
宛藤突然尽收笑意,冷不丁地问道。
“你知道,我为什么给你戴上这张面具吗?”
时味点了点头,说道。
“知道,我这张脸,是我的破绽,不能示人。”
宛藤脸上看不出情绪,只又继续问道。
“你知道,这张脸,是什么吗?”
时味沉吟一声,便摇了摇头。
“你还没对我讲过。”
宛藤盯着时味的鬼面,像是能透过面具,看清时味的本心一般,只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“易蔓对我讲过,菩萨曾经,向她描述过一种叫‘烛天’的鬼怪,这烛天,以大雕为食,能焚尽诸天,它就长这个模样。”
时味像是知晓宛藤的意思似的,突然笑着问道。
“你想我杀了彭轻鸿,再一取天下啊?”
宛藤也笑了起来。
“你不正是这样做的吗?”
时味突然探过了头,将鬼面离宛藤又近了些,这才开口说道。
“很难啊。”
宛藤突然正色起来。
“秦嫡一死,你在韩家占尽威势,定能一举掌控韩家,继而吞食天地,现在对你来说,杀了彭轻鸿,一取天下,很难吗?”
时味突然泄了气,耸着肩膀转过身去,寻了张椅子坐下,又招呼宛藤也觅地而坐,这才开口道。
“我对彭轻鸿,还是有些顾虑,我并不想,在取得天下之前,就和彭轻鸿撕破脸。”
宛藤静静地看着时味,好半晌,才突然开口道。
“你知道,韩家屹立千百年,为何越来越有天下共主的气势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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