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六）

粗糙？秦重天恨不得把电脑砸到他的脑袋上。

这样的人也配对艺术品说三道四？

“大自然是最伟大的艺术家，我承认你这句话有道理，但并不完全正确，原生态的美是需要挖掘，更需要修饰，不加修饰的就是粗糙。如果把这样的人物作品放到展览上，会让人对我们学校的艺术水准产生怀疑的。”

秦重天无法接受王神工的这幅理论，他几乎想把马上把他给轰走，告诉他他在胡说八道，他根本不懂艺术，但最终还是被内心的沮丧给打败了。王神工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，眼光独特的人物，他如果没有希望的作品，那么百分之八十八是真的没有出赛的希望。

屋内的一切都成了碍眼的东西，无论他时坐在柔软的沙发上，还是到阳台去呼吸花草的清香，都让他觉得浑身被硬物隔着，喉咙睹着；就算他欣赏下摄影画册，看到的都觉得是一些低俗的画面。

他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怀疑，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干这行，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教书工作，别多折腾了。

秦小君和万千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，秦重天也不知道。

看秦小君手里背上挂着不少东西，就知道他买了不少游戏用具，至于万千雪，秦重天差点没想把秦小君给打死。

说好给她买几件新衣服的，万千雪的那套旧衣服倒是换下了，可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，上面印着十分滑稽卡通图案的T恤衫，而且一看就知道是XXXXL的加大码，万千雪穿着他就像一根竹竿上套了一个大麻袋，她的身材完全淹没在了麻袋里。

“怎么回事啊？我让你去给她买几件女孩子的衣服，你都买了些什么？！”

“叔叔这不能怪我，我们几乎把整条街都走遍了，根本找不到千雪的尺码，她长得太高了！”

秦重天气得要打秦小君，秦小君左右躲闪：“叔叔，我真的照你说的做了，你干吗还要打我？”

“买不到衣服，谁让你乱花钱了？瞧你买这一大堆的，什么玩意儿？都给我退回去！”

“别啊，叔叔，我帮你干活，就当给我工资好了，不能退回去！”

万千雪却笑嘻嘻地没有任何生气地样子，“这衣服穿着挺舒服的，比我以前那些舒服多了，我挺喜欢的。”

她的确是很高，从秦重天第一次见到她时，就注意到了她那双其长无比的腿。秦重天自己大约有181公分高，虽然不知道万千雪具体有多高，但和他站在一起她从来不用仰视，在平视的位置就可以看到互相的眼睛。

而且万千雪又极其瘦，这样的身材在常规的商场里的确难以找到合适的衣服。

可一般女孩儿，有人把她打扮成这幅模样估计都会掩面而泣了。

秦重天看着万千雪清汤挂面的形象，又没心没肺的样子，丝毫对秦小君把她打扮成滑稽小丑的样子不介意，不经意想起王神工说的那个词：粗糙。

或许他的眼光的确有问题。

总之，他今天的心情已经低到了极点。

晚饭他食之无味，心不在焉，没吃完就回到自己房间内。

秦重天有些犹豫不决，他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把万千雪给带了回来，他之前那些对万千雪的感悟，认为她是个可造之材，完全是个错觉。他带回的不是缪思，而是个巨大的麻烦。

把她送回去？秦重天思索着该如何开口，这姑娘抱着巨大的离开决心离开家里跟他出来的，才没多久就让她回去？秦重天觉得太残忍，可转念一想，万千雪本也谈不上有个家，她本就一无所有，她跟他走并没有舍弃什么，秦重天觉得自己完全不该有任何心理负担。或许她居住的地方更适合她，那里可以让她无忧无虑、无拘无束；况且还有她的朋友，尽管打打闹闹但听她说，平时对她和奶奶都不错。可既然这样，当初为什么要主动带她回来？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烦人的秦小君了，再多一个给自己添堵的人。可他秦重天就真的那么差劲，对艺术感悟力那么差？他不愿相信，可究竟是怎么了？

秦重天脑子里反反复复思索着万千雪的一切和对自己的怀疑。

秦老师！

万千雪从来到秦重天家里后，他就嘱咐她只能叫他秦老师，免得旁人误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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